你

一定要快樂呀！這才不會辜負我沒有堅持。

孩子，哭了

孩子，哭吧
（陳也）

孩子參加了唯一一家小學的面試，我們明知面試有些「出局陷阱」，還是由得他發乎情，表現自己最真的一面，不扭曲作態。而一如我們所料，他「中計」了，取錄機會渺茫。也許他敏感的心思已經察覺到，這一晚，他聽爸爸講故事的時候，不禁放聲大哭。這本書是宮西達也創作與繪圖，周佩穎繙譯的《我是霸王龍》。

話說一天，懸崖上翼龍夫婦下了蛋，翼龍寶寶出生了，爸爸悉心照顧牠，媽媽哄他睡覺時說：「將來要當善良的恐龍耶。」爸爸教導寶寶飛行，有一夜，寶寶睡了，爸媽認為，是時候讓孩子獨立，父母得放開手。「牠一個兒，還不太懂得飛啊。」爸爸說：「這就得靠牠自己往後多努力了。」翼龍媽媽眼淚撲撲掉落，這安靜的一夜，他們飛向廣大夜空去了。天亮後，翼龍一直等爸媽回來，等到的卻是一頭正想爬上崖石搆小翼龍的霸王龍。翼龍慌了，就在此時，火山爆發，霸王龍從崖頂摔下來受了重傷，小翼龍想起媽媽善心的教誨，跑到霸王龍身邊，細心搬開石頭，照料眼睛受了傷的霸王龍。為了掩飾身份，小翼龍謊稱自己也是霸王龍，還答應捉好吃的小魚回來給霸王龍吃。過了幾天，小翼龍發現霸王龍眼睛已經好了，嘴裏叼着魚向牠走過來。小翼龍記起爸爸說過霸王龍很凶惡，嚇得馬上展翅高飛。乘着風的小翼龍很高興自己終於會飛了，牠看着地面越來越小的霸王龍，牠康復了，太好了，假如自己真是霸王龍，也許可以成為好朋友啊。霸王龍追着天上的黑影含着淚說，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翼龍，我特地捉了你最喜歡的魚想和你一起分享啊。我還想跟你說聲謝謝，非常謝謝你啊。

(蘋果，2009.10.14）

按：我真是十分愛哭。

紀念日

二零零九年十月一日。看了閱兵，聽了主席講話。六十週年，和我關係不大。

二零零九年十月一日。我和A去了一趟長洲，專為教她騎腳踏車。雨後一條僻靜無人的大直路，在連串大呼小叫中，我看著A的左腳終於踩上了腳踏，一圈一圈地轉起來，歪歪扭扭地向前駛去。而後漸漸學會了拐彎，還大膽在路上繞8字。可以出去大路了，我說。於是，我們在黃昏的海岸上前後而行──待她熟練了，平衡更好了，我們就可以並肩了。

大概沒有太多機會，可以看著你的朋友學會一樣技能。對於我來說，這一天很值得紀念。

書的感覺

熬夜看完Dan Brown的新書The Lost Symbol，雖然擔心明天上班一臉倦意，還是覺得蠻痛快。我的高級知識分子同事不太看得起這些流行小說，說根本看不下去；也無所謂，我早發現看書也如人飲水，冷暖自知。許多人人叫好的書，我也悶出鳥來，所以實在自己看得爽就好。

然而是因為這本的確比不上他的舊作，還是因為我看的是電子版？那些驚險、懸疑、該當高潮迭起的地方，硬像是打了個七五折，很不過癮。又覺得，挑燈夜讀，捧著一本實實在在的書，終歸比拿著iPhone好。電子版看完了，少了合上最後一頁的舒暢。

書大概還不能取代的。

王迪詩和九把刀

按：這是我從「蘭開夏道」抄過來的；王迪詩是從九把刀的《人生就是不停的戰鬥》裡讀到的。「蘭開夏道」是少數我會追看的blog，九把刀我沒看過，但是今天下班死活要去買。

再來說一個故事。

數十年前，台灣九份金瓜石有一條貧窮的村落。那兒的人無不與挖礦有關，來自五湖四海的人，聚在一起靠挖礦討飯吃。日子過得很苦，但大家感情很好。

除了正在上小學的孩子，村子裏的大人幾乎全不識字。要與外地的親人書信往返，得靠一位先生（姑且喚他「師傅」）幫大家讀信、寫信。村子沒有富人，這位師傅雖然也得挖礦，但因為識字，因而在村裏擁有崇高的地位。

有天，師傅嚴肅地跟一個特別聰慧的孩子說： 「師傅終有一天會老，會死。那天到來的時候，就由你幫村子裏的人讀信、寫信，知不知道？」師傅開始教導這孩子寫信的基本禮儀、常用語法等等。村子裏的人甚至湊了一筆錢，給這孩子買了支鋼筆，讓他好好繼承這份神聖的責任。

村裏有位大嬸，她的女兒為了幫補家用，跟很多村中女孩一樣，國小畢業就去城市當工廠女工。過了幾年，再去「茶室」上班賺取更多的錢。某天，女兒帶了一個在「茶室」認識的男人回家，說要結婚。

女兒認識了不嫌棄她工作與出身的男人，應該替她高興，但大嬸還是難過地說，家裏真的很需要你這份薪水，你能不能再多辛苦兩年？兩年過後，再結婚好不好？女兒大哭一場後跟男人分手，繼續在「茶室」裏陪客。

過了兩年，女兒又帶了一個彬彬有禮的男人回家，喜孜孜地說要結婚。不料，那位大嬸還是說了同樣的話，希望女兒可再挨兩年……兩年來一直活在希望中的女兒，淚流滿面地答應了母親的要求，向那位深愛她的男人提出分手。

過了很多天，大嬸收到一封來自那男人的信。師傅挖礦去了，便由小徒弟出馬。信上有些艱澀的用字，那孩子也不大看懂，但他清晰地記得幾個字，叫「虎毒不吃兒」。當他原原本本地唸出這幾個字，大嬸發瘋地跑去撞牆，淒厲地哭喊她實在是逼不得已啊，她也不願意這樣啊之類的話。

孩子的媽媽和一眾三姑六婆奮力阻止大嬸撞牆自殺後，說一定是孩子讀錯了意思，勸大嬸等師傅回來再說。

師傅回來了，有條不紊地唸道： 「我很喜歡你的女兒，雖然現在因為種種現實原因無法在一起，真的非常遺憾，貧窮不是你願意的，我也能體諒你的處境，如果將來還有緣份，希望還是能跟你的女兒在一起。」唸完了，完全傻眼的孩子被爸爸毒打了一頓，罪名是亂讀信。有好幾天，屁股開花的孩子遠遠看見師傅就避開。

直到師傅把他叫住，跟他說，你讀的內容沒錯，但那樣只會白白傷了大嬸的心。既然兩人都已經分手了，是既定事實了，不如把內容圓一下，只要把意思傳達出來就好了。當時那孩子雖然不懂，但還是勉強領受了。

幾天後，礦坑塌陷。師傅走了。